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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

作者:生如夏花 时间:2006-2-3 1:45:04 点击:17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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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的殿堂上,主婚人主持的第一项,两位新人叫声爸妈给父母敬酒,这在别人看来是多么普通而自然的事情。而在英子面前却比翻一座山还难。翻江倒海得酸痛,不争气的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粒一粒滚落下来。
妈妈这个梦魂牵绕的词汇在英子心里泛滥了二十几年,却从来没有在嘴角流露出半个字,哪怕是一滴口水。没有,从来没有。
记忆中英子生下来就住在外婆家,也经常见到妈妈,倒不知为什么却从未叫过,和妈妈的称呼一直是你和我。尽管后来英子越来越爱自己的妈妈,可如今已叫不出口。先不说外公外婆给了英子多少疼爱。三个姨妈,一个妈妈,是英子生命中永不变的花朵,艳丽,唯美。
小姨仅仅比英子大九岁,总喜欢把英子当玩具。冬日的火炕永远是英子记忆中的地方。小姨在火炕上教给她翻滚.倒立.下腰时,一不小心把炕头那盏几十年不变的煤油灯打落在饭锅里。代价是小姨换来外公的一顿毒打。英子清晰地记得小姨边哭边跑,嘴里不停的叫骂着:“臭老爷们,臭老爷们。”哭过之后的小姨回来后又是笑嘻嘻的看着英子,好像刚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小姨给英子做沙包,做毽子,还用一块小碎布缝起来,里面塞上棉纱做小石板的小板擦。英子总是挑最好的,小姨就把英子挑剩的再重新加工。经过在加工的小板擦更别致,英子又扔掉自己的再来争抢小姨的,小姨总是捉弄英子一会儿再全部送给英子。偶尔小姨也和英子生气,英子哭闹时小姨永远是最倒霉的人,因为又会招来外公的一顿毒打。尽管如此,小姨从来不把复仇的矛头指向英子。
  那年小姨十五岁,一件小事惹哭了英子,在小姨帮外婆剁肉时,外公也没有放过小姨,又是一顿火棍伺候。小姨真的愤怒了,扬起菜刀愣是剁掉了自己一截手指头。血在流,外公张开的嘴合不上也闭不死,眼睁睁的看着说不出一句话,整个身体在发抖。英子更是吓得不敢大声喘气。小姨竟然举起那半个手指头在外公面前炫耀:“看看,臭老头子,你终于满意了吧!”小姨还没有忘记回头看看英子心平气和地说:“英子,别怕,小姨不疼。”英子泣不成声,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自己闯了什么大祸,能让外公和小姨这般大恨淋漓,但英子知道小姨和外公对她的爱都是似海深!
小姨考学走了,英子也该上学了。三姨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在村里当起了民办教师。英子又成了三姨的尾巴,三姨走到哪里英子跟在哪里。课堂上三姨是英子的老师,下课后三姨是英子的朋友,回家后三姨又是英子的家长。就连晚上睡觉也是听着三姨的故事进入梦乡。小时候英子看过好多露天电影都是三姨带她去的,每次看电影看不完英子就睡着了,三姨总是把英子背回家。在英子心里三姨才是她最初的妈妈。
三姨出嫁时正好英子也该上中学了,巧的是小姨卫校毕业后分在县城医院做护士,中学也在县城,英子又跟着了小姨,家财万贯的小姨夫也是在那时频频的追求小姨,当学生们为一顿饭而勒紧口袋时,英子的餐桌上已经是牛排和羊汤,葡萄糖和蜂王浆也代替了平时的冷饮----白开水。以至于现在还遗留着大补过后的后遗症。英子全身毛发密密麻麻。
小姨的爱总是无私的也是偏移的,她用自己的思维方式要求英子约束英子,在她的字典里总是学好数理化,就能走遍全天下,英子的课程表小姨总是记得很清楚,只有数理化的课堂英子能去学校,剩下的课程全部放在脑后。一直是跟着小姨无拘无束的游园。受小姨的影响,英子已经习惯了不去课堂,尽管为此能言善辩的老师和小姨谈判了无数次,小姨还是按着自己的思维方式监护着英子。英子成了学校的名人,也是学校的三不管人员。要说英子学习不好吧,数理化全是满分,要说英子学习好吧,史地生全是不及格。在这种偏斜的教嗦下,英子居然巴巴结结考上了一中,就连英子也觉得是一场意外。上一中后英子感觉到了偏科带来的麻烦,学起来很吃力,英子甚至不知道长江黄河流经那几个城市。英子的学业举步唯艰,厌恶了上学,开始逃课。英子明白上大学已经是一件很渺茫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大姨妈回来了,英子如实的把自己的情况给大姨妈交待了一遍。大姨妈在征求了家中所有亲人的意见后,把英子带走了。临走,外公叮嘱英子一句话:“不管你走到哪里,永远记住你有四个妈妈!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外公的话深深的刻在英子的脑海里,一刻也不敢忘记。
户籍室里,工作人员疑惑的责问大姨夫:“你们的女儿怎么不同母姓也不同父姓!”大姨夫从容的回答:“她是我和前妻的女儿,我的亲女儿,随母姓!”我泪如泉涌。尽管没叫过一声爸爸妈妈,而事实上我却享受到了四对父母的爱!
十几年来一直是疯野惯了的英子却怎么也想不到,想不到来到大姨妈家做起了公主,姨妈和姨夫都有自己体面的工作甚至是公司,英子来到这里算是再次掉进了蜜罐。多少年来姨妈和姨夫对英子如同己出,英子自己也很努力,她利用自学通过了汉语言文学,法律专业的自考,在英子的世界里除了感恩就是爱!
当英子看到妹妹们躲在妈妈们的怀里撒娇时,她总是回过头去擦掉那一滴泪,在笑着安慰自己有四个妈妈,但英子无论如何也从来没有真的叫出口,妈妈是一个多么美妙的词汇!英子向往了30年,困扰了30年,疼痛了30年,如今,英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坚信,她的确是有四个亲爱的妈妈!


本文编辑:刘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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