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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床棉絮

作者:四月天 时间:2007-12-17 20:18:25 点击:25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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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床棉絮,比“一件小事”还小,却在这个气温骤降的冬日带给我火一般的温暖。这温暖来自挚爱的双亲,我的爸爸和妈妈。
  几天前的一个中午,做好饭的我正在家里等孩子放学。突然听到几下很重的敲门声,我不假思索、也没有盘问,就去开了门。结果进来的不是我的小儿,而是我满头白发的父亲。
  父亲手中拖着个简易行李车,喘着粗气进屋了,也将走廊里的一股冷风带进了房间里。我赶紧招呼父亲坐下歇会儿,父亲不肯,蹲下身子松解捆绑在行李车上的包裹。我靠上前帮忙,感觉到父亲身上的冷气还在弥漫。解开的包裹里是一床棉絮,上着里、护着面。我问:这是要做啥?“铺!”父亲操着山东口音给了我这样一个字。并抱着棉絮径自去了大卧室。
  我不解,追着父亲说:我又不缺被褥。父亲放下棉絮返回客厅忙给我说明原委。
  原来,一年前我把大卧室的双人床换了个尺寸更大的,结果床上不管铺哪条被褥都太小,顾住了南头,顾不住北;盖着了北面,又暴露了南。万般无奈只好采用下下策:对接。可是恼火的是,一条不够,两条多余。只好采用下下下策:折叠式对接。对被褥又不像对木板那样整齐划一,总是起伏不定。生活粗线条的我,能凑合就凑合。
  没想到睡不上几个晚上,对接的被褥就偏离了轨道,滑向两边,中间平添了一道槽。要是睡姿不好的话,就滚到槽里了。从此,我也增添了一项新的家务劳动,隔三差五重整被褥。目的是,让我的睡梦更加脚踏实地、四平八稳。
  “为了不厚此薄彼”,后来的日子我把大床让给了小儿,自己睡在了小床上。从此儿子的晚上重复着妈妈的故事,我也不厌其烦地帮助儿子整理流动式的床铺。这样的日子足足坚持了一年,我的耐心也达到了一定的水准。
  一日回娘家吃饭,将这件事添油加醋地说给妈妈听,妈妈说:闺女,真够佩服你啦!然后再也没吱声。我就是这样一个人,生活上大大咧咧,明明知道只要费上一天工夫重新网一床棉絮,从源头上治理,就会免去时不时整理床铺的麻烦,但是一拖再拖,维持了整整一年,还准备续上第二年。想,往往能做到与时俱进,就是行动上老跟不上趟。其实不是跟不上趟,关键是不重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父亲携着寒风把网好的一床新棉絮给我送过来了,不大不小,正是一米八的尺寸。铺到床上,恰到好处,左看右看都顺眼。
  我开始后悔,后悔一年来的没事找事,后悔既浪费人力又浪费时间。心底对小儿还有股子歉疚,把自己睡的“不舒服”转嫁给了小儿,并自圆其说地让儿子享受一下大床铺的海阔天空。哎!我真想揍自己一顿。做不好女儿,也当不好妈妈。
  后悔,只刻在心上,嘴上却不肯松口。一个劲地埋怨父亲大冷天送棉絮;埋怨父亲不知道打车来,推着小车过黄河,并且气喘吁吁提上四楼;埋怨父亲心粗,也不知道戴上帽子和手套;埋怨父亲为什么不吱一声好让我回家取?
  父亲只是笑笑并说不冷、也不累!
  后来才知道,在网棉絮的过程中,妈妈赶时髦,倡导循环经济,废物利用,将孩子小时候盖过的小被,穿过的棉袄、棉裤全都拆了开来,收集在一起的棉花足足十一斤重。然后与父亲一道推着小行李车送进了网絮店。
  那个网絮师傅心里缺少“诚”字,趁人不备就上演调包计,留下顾客的好棉花,将来路不明的劣质棉花给你换上。妈妈也是精明人,也懂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采取硬攻,而是事先预备了马扎、帽子和口罩,牢牢把守。在妈妈的眼皮底下,网絮师傅失望地完成了每一道工序,打包、收钱。爸爸推着小车,妈妈跟在后面一起回家了。
  歇了个把钟头,妈妈翻箱倒柜搜索旧床单、旧被里,给新网的棉絮来了个彻底包装,也将“循环经济”继续得淋漓尽致。只是棉絮斤量太重、又太厚。缝被的针穿透起来很是吃力,妈妈着实吃了好多苦头,才将那床棉絮整装交与了爸爸。
  爸爸接到任务后,冒着寒风推着小车,把网好的棉絮完好无损地送给了自己那个永远长不大,永远不会料理生活的小女儿。
  晚上睡觉时,我没有找理由再跟小儿换床。小儿一个人依然睡在那张大床上,所不同的是,身下的棉絮不再行走,而是稳稳地守着小儿甜美的梦乡。而我坐在了小屋电脑前,熬夜写下了一篇比“一件小事”更小的“一床棉絮”。而后睡在了小床上,也在做着一个暖暖的梦:爱的传递。
  
  
  


本文编辑:科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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