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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姑泪

作者:家在西部山里 时间:2013-3-3 18:05:55 点击:2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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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花姑何许人也?1998年县师范毕业,托人参加考试,分配到桑镇桑家堡小学——一所山村小学上班。本该好好工作,却与当地富二痞混上,代驾上城潇洒,歌厅酒吧玩耍,快乐销魂享乐,送个手机照拿。

花姑喜乐在富二痞的大手大脚里。靠近学校的二痞,其家人更是对花姑关怀备至,随时随地给花姑做瘦肉圆子,炖鸡腿煲汤,烧猪蹄冻肉。花姑觉得自己遇见了世上最厚爱的人家。

一日清风明月夜,月上中天照山峦。花姑窗口突然响起敲击声。花姑问是谁?二痞说他母亲有急事。要花姑速去谈心。

花姑急忙起床,穿起外套就随二痞去了。

到了二痞家。见二痞家没有任何人。二痞乘势关上大门。问花姑嫁不嫁给他,花姑说还想考虑。

二痞二话没说,就将花姑拽到二痞家柜台后的床上,威胁道:不许喊叫,喊了就杀死你,然后杀死你全家。

二痞根本不顾花姑的眼泪,将花姑折腾到了启明星发亮的时候。

(二)

咯咯咯咯咿,咯咯咯咯咿。雄鸡的叫声在寂静的山村显得格外响亮。

二痞松开了按在花姑身上的手,花姑感觉二痞没有再强迫她,而是传出了急促的鼾声。花姑轻手推开压在她身上的二痞。趁着微明的光亮,冲进了学校的寝室。

花姑躺在床上,泪水一串一串地从眼眶里涌出。疲惫的身体在悲伤中不知不觉睡去。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将他从睡梦中唤醒。

“彭花萌,彭花萌,起来,上课了。”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原来是校长石元山在催她。

花姑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已经9点了。上课铃声过了十分钟了。

“来了,来了。”他回应了校长的催促。事实上,在山村小学,上课偶尔迟到,也是常事。加上石校长善解人意,知道年轻人的习惯。

花姑起床,把散乱的头发拉顺了些。开门直接去了一年级二班教室。

花姑本身不姓花,本名彭花萌。1米6左右,有些苗条的身材,年轻白皙的圆润脸蛋儿。经常穿一身枫叶色的外套。在山村小学周围而言,确实称得上美 . 女。于是人们私下里就叫她花姑。

花姑走出寝室,下了几步梯子,走进了操场左侧第一间教室。小学生见老师来了,赶忙从书包里掏出语文书,望着天,喊读着啊哦哦,咦唔鱼。

花姑在教室里无精打采地转来转去。走上讲台时,脚挂了一下,差点上演了嘴啃地。

(三)

下课的铃声响起来。花姑没有像平时那样,下课了还把学生留在教室里写字。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飞也似的奔出教室。花姑面带愁闷的向办公室走去。

还没有进门,只见王二痞穿着一套洗得有些泛白的迷彩服,从她的身后尾随而来。

她没有理睬他,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王二痞也随后进去了。

她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椅上。

王二痞笑嘻嘻地一边与其他老师搭讪,一边向她的座位走去。

石校长正好在办公,见王二痞进了办公室,站起身来问道:“小王,你有什么事?”

“我来找彭老师有事。”王二痞说。

石校长望了望彭花萌,对她说:“彭老师,小王找你有事。”

“没什么事?”花姑对着大家说。

王二痞却一点也不惊慌,满脸堆笑地走到花姑的身边,对她说:“你的开水瓶还在我们那里,我妈把水烧好了,叫你下午去提过来。”

花姑一言未发,好像有虱子往喉咙里钻。她仿佛现在才隐隐约约地明白王二痞一家的“关怀备至。”

王二痞说完,还对各位老师打了声招呼,蹦跳着走出了办公室。

事实上,王二痞不叫王二痞,他的名字叫王懂书。家就在学校校门外500米的公路交叉口处,是通往城区与小镇的必经通道。上个世纪60年代末,王懂书的四爷爷王风石被保送进了工农兵大学。毕业后分配在市粮食局上班,不久就将王懂书的父亲王白屯安排到了镇上的粮管所。王白屯由于不懂得公家私家的关系,常常买卖大米、玉米不入账,中饱私囊。东窗事发后,凭借着四爷爷的关系,不久调到了王家门口的粮食供应点任点长。上个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随着有计划地市场经济的兴起,粮食市场放开,国有粮店纷纷垮台。普通职工分得几千上万元下岗,而那些有一点实权的依靠处理国有粮店,基本上都积累了一些原始资本。王白屯门口那个小粮店也就成了他下岗的补偿。王家就地开了一个杂货铺。上个世纪90年代,在当地可谓名副其实的富人。上个世纪80年代初年出生的王懂书是其父亲看到当时读书可以考学做官,于是就给自己的儿子取名王懂书。可是,王懂书小时候接受的却是王白屯伺机占有他人财物,凡是对自己不利的人就施以武力的称王称霸行径,在学校也是打架玩耍为主要。所以在当地私下里都称王懂书为王二痞。

(四)

十月的北纬30度左右的晴日山村,渐渐西斜的太阳照到桑家堡小学的校园里。活蹦乱跳的小学生在放学铃声的催促中在操场上站好了队列。星期四本来是花姑值日,应该由她整队,重复放学路途要注意安全和完成作业两件大事。石校长见花姑精神不好,就主动承担了整队的任务。

站完队,除了一些寄宿制的同学外,附近的同学往家里走去。

学生还没有走完,二痞就出现在了校门口,张望着向办公室走来。

“校长,彭老师在不在?”二痞直接走到校长面前问道。

石校长知道王二痞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理睬王二痞说什么。

王二痞直接走进了办公室。花姑正准备起身去寝室,见二痞进来了,又坐回了座位上。

“我妈叫你去拿水瓶,饭也熟了。”二痞似乎一点没有愧疚感,花姑好像他摆弄的工具。

“不去。”花姑心里的阴影无法抹去,回答道。

“不去也得去。”二痞带着威胁的口气说。

“不去,我要控告你。”花姑冷冷地说。

二痞弓下腰,把嘴凑到花姑的耳边,带着恐吓的语气说:“告我,我不告你勾引我,拿了东西又想骗人骗钱,算是把你当人看。”

花姑这才明白几个星期以来王二痞一家的良苦用心。没到周末,二痞就开着双排座带她进城唱歌跳舞与购物的别有用心。王家父母有空就喊她到家里热情款待、改善生活的阴谋诡计。事实上,昨天晚上王二痞喊她去给她妈看病,就是王家设的一个圈套。

花姑愣了坐着,内心充满了无言的悔恨。

“走。”二痞根本不管花姑怎么想。

“不去。”花姑说。

“那我就把你昨晚主动勾引我的证据公布于众。”二痞用狡黠的语气轻松地说。

花姑感到自己已经陷入到一个深深的暗流漩涡,走进了无法退出的污泥。当时办公室的教师回家的回家了,出门玩去的玩去了,办公室就只有一个还在受屈辱的她。面对二痞的步步逼迫,他感到无路可走,只得随二痞去了。

(五)

花姑默默无言地走出办公室。二痞故意装出亲热的样子,靠近花姑随着花姑的步调走着。山村的夕阳掠过西山山头,金碧辉煌,显示出自然最神奇的美丽。低头的花姑无法感受到这些美景的瑰丽。虽然她的名字叫花萌,如同鲜花正在冒出蓓蕾,但是现在她却无法感受到春花浪漫的美好人生季节。

学校后门出来,他们走了约20分钟,到了公路边两层半的一栋平房前。花姑被二痞推着进了染成蓝色的大门。沿右手进了耳门,只见王家二老坐在摆好餐桌的耳间里等他们回来吃饭。

“彭老师,饭早就熟了,我们一直等你呢。”王二痞的母亲赵吴秀满脸推笑,望着花姑说。

花姑没有开笑脸。

“怎么回事,你在我这儿又是吃又是喝,还给你买东西,你还不高兴了。”王白屯不紧不慢的开腔道。

“你儿子昨天晚上……”

花姑话未说完,王白屯接过话题,说:“我儿子怎么了,昨晚上不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吗?”

涉世不深的花姑,顿时眼前一黑,差点倒在地上。清醒过来时,二痞已经把她按在桌前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来,吃饭,年轻人莫乱说,派出所的人我都熟,我还有个干儿子在市公‖安局呢。”王白屯对花姑说。

花姑只得端起放在面前的桌上的饭碗,慢慢地吞食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晚上学校开会,我走了,你们慢吃。”花姑如同行尸走肉般机械地说道。

“开会可以,以后要听懂书的安排,如果不听,其结果对你,包括你的家人都不利的,哪有拿了别人的东西就走人的道理。”王白屯用略带威胁的口气对正欲起身要走的花姑警告说。

花姑满脑子空白地走出了王家大门,朝学校走去。她想哭,可是哭不出来,他感到自己就是自己的灾难制造者,如果自己不贪图小利,不好玩,不疯疯癫癫地随着别人享乐,也不会有今天落入套子的可恶结局。

(六)

花姑走到学校操场,寄宿的学生吵吵嚷嚷。

花姑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往寝室走去。刚准备进门,住在隔壁的顾老师正往外走。

“彭老师,今天下午没有看见你吃饭。”顾老师说。

“是的,我放学后到亲戚家去吃的。”花姑不想别人知道她与王二痞的关系,撒谎道。

“没事,出去走走。”顾老师想邀请花姑到校外去散步。

“不了,今天有事,不想出去。”花姑对顾老师说。

“那你忙,我出去了。”顾老师说。

顾老师走了,花姑回到了寝室。躺倒床上,反复地回想着,王二痞一家对她好的别有用心。自己却因为贪图小利,涉世未深,一点没有发现王二痞施以小恩小惠、设计圈套采用毒辣手段〖屏蔽***〗自己的阴谋,告他〖屏蔽***〗,有物证无人证,弄不好反到自己成了勾引男人的坏女人。她又不敢拒绝,拒绝了二痞真的伤害家人怎么办?因为类似二痞这种强迫占有少女不成,伤害家人,甚至杀死女方全家的‖事‖件‖屡见不鲜。花姑感到自己已经落入王二痞家一心一意修建的囚牢。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她没有问是谁,起身就去开门。

门一打开,啪啪两耳光摔在她的脸上。他顿时闷头转向。

等她缓过神来,只见王二痞怒气冲冲地站在他的面前,气势汹汹似乎要置她于死地的样子。

“〖屏蔽***〗那个*的,你不是说开会吗,居然敢欺骗老子的老子,想找死,是不是?”二痞怒骂道。

花姑愣在那里站着。接着吞吞吐吐地说:“我记错了,应该是星期四开会,今天是星期三,我记错了。”

二痞见花姑服服帖帖,并没有胆量抗拒的样子,不免心里暗暗地笑道,看来这个家伙逃不脱自己的手掌心了。父亲教的那些阴招对付有的才女有效果。

花姑见王二痞平息了下来,就对他说:“王懂书,你买的手机、首饰我都给你,你要我进城用的费用大概1000元,我都给你。希望你以后不要来打搅我了。”

二痞听罢,瞪视花姑,阴阳怪气地说:“你好像在说梦话,我爸已经告诉你了。希望你自重,不然你不好过日子,你们全家也别想安宁。”

“彭老师,是你今天值日呢。”石校长在寝室外喊道。他还不知道二痞正在纠缠彭老师。

“哦,马上来。”他回答了一声。

“你走,我要去看学生了。”花姑对二痞说。

二痞说:“我也去值日。”

花姑出了寝室,到校园内到处转,看看学生有事没有。二痞就跟在她的后面,装出嬉皮笑脸的样子向花姑套近乎。

晚上学生进教室自习的铃声响了。花姑走进教室清点学生,监督学生的自习纪律。二痞就站在教师的门外,偶然向花姑露出得意地笑脸。

石校长这时来教室督查,见二痞在教室门外。本来石校长对二痞的印象就不好,知道他们家里在当地的霸道行为。有几次还想到学校滋事,被派出所劝退了。见他在教室外盯着彭老师,就知道这家伙不怀好意。

“没有事,我请你出去,不要在学校窜来窜去。”石校长理直气壮地要他走。

“我今天就不走,看你怎么样?”二痞冲着石校长说。

“不走,我就报警。”石校长回应道。

二痞知道石校长的性格,就假装走到了校门不远处,窥视着花姑何时下课。

下课铃响了,二痞又走进了校园,径直走到花姑的身后。跟在花姑的后面,到了小学的集体办公室。

石校长看见他还没有走,把他堵在了门外。

二痞一边往校外走,一边不客气对石校长说:“你等着,晚上有人找你的。”

晚上十时左右,石校长接到了教育站站长祝世坤的电话,邀请他到王白屯家去有事。石校长问祝站长在何处,祝站长说刚到在王白屯家里。

“您有何急事,直接给我说,我就不过来了。”石校长说。

“那我就直说了。”祝站长在电话里回应道。

“您就直说吧。”石校长应付道。

“好,就是你们学校新来的彭老师,与王懂书自由恋爱,王懂书有时到学校来看她,你不能赶人家走呢,要‖成‖人‖之美嘛。”祝站长用和气的语调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你说了,没问题,您要给他说说不要影响花姑的工作。”石校长说。

“王懂书这孩子懂事,我已经给他说了,他们全家人都喜欢花姑,不会影响学校工作的。”祝站长说。

“哦,哦,哦,……”石校长机械地应付着祝站长的要求,随机放下了电话。

(七)

第二天,鸟儿在小学的山头唧唧打鸣,窗户上已经有些明亮起来。石校长伸了个懒腰,看了一下手表,离7时还差10多分钟。他慢慢开始起床。洗漱完毕,他习惯性地准备到校园转上几圈。今天早上,他刚走出寝室,心里就有五味杂成的不舒服的觉知,一眼就望见二痞大摇大摆地在教师宿舍外晃荡。

“石校长早啊!”二痞显得有一些讥讽的口气向石校长问候。

这时候,学校的早起钟声响起。石校长望都没有望他一眼,就在学生寝室周围转去了。

学生纷纷起床,寂静的山村小学渐渐热闹起来。今天早上不是花姑值日,她也就没有起早床。二痞想去敲门,可是小学时一排教师寝室,教师们住得很近。昨天祝站长的指导她还记得,尽力不要影响学校师生的工作和休息,至于你怎么把彭老师弄到手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第二遍铃声响起,石校长组织学生在校园做操。做完早操,又让学生在校园跑了几圈。

第三遍铃声响起,学生走进教室,开始早读,石校长今日值日,一边教师在教室里转,一边出门口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他远远地看见二痞一直在寝室外游走,一点也不明确彭老师怎么看上他的。

第四遍铃声响起,时间已是8时,走读学生开始走进校园。校园变得更加热闹了。这时,学校的食堂也热闹了起来,住校的学生与老师开始早餐。

花姑从寝室里走出来,准备走向食堂,二痞就想拦住她,想说点什么,花姑没有理睬她。

花姑向食堂走去,二痞却直接进了她的寝室。

花姑吃完早餐,回寝室拿课本准备上课。她推开门,没有与二痞打招呼,拿了课本就准备走。二痞倏地起身,把门拴上,从腰间抽出一把水果刀,举到花姑面前。轻声细语地说:“给老子听话,老子不杀你。不听,老子杀死你全家。”

花姑被二痞吓得目瞪口呆,一想到自己落入圈套的无赖了,只能做出一副沉默的样子。

沉默了一阵子,花姑说:“我要去办公室准备上课。”

二痞见花姑没有反抗的表现,就放下刀,让花姑出去了。他也随着花姑去了办公室。

一个上午,花姑去上课,二痞就坐在她的座位上,还装出一副很高兴的样子。其他老师很少同他说话,他也不在乎,好像他就是这里的顶头上司。中午,二痞回家吃了午饭,不到两点又来到了学校。学校下午开会,他就在操场转悠。

下午放学了,二痞来到办公室,花姑正准备批阅作业。二痞要她到他家里去吃晚餐。花姑坚决不去。二痞拿出西瓜刀,抵在她的背上。花姑感到有些刺痛。

“我去,行了嘛。”花姑在恐吓下,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羔羊。

花姑这个下午去了二痞家,晚上再没有回到学校宿舍住,而是被王懂书在王白屯的教唆下,强行关在了二楼的一间卧室,二痞强行与她住在一起,并用刀威胁,如果不听从她的安排,就杀死她全家。

晚上连续几次,二痞要求花姑做出各种姿势,任他享受机体的快乐。

(八)

天刚蒙蒙亮,寂静的山村还沉浸在睡梦中,一夜没有入睡的花姑见二痞如同死猪一样睡去,就悄悄地起床了。她走下楼梯,刚到一楼的楼梯口,只见王白屯正站在那儿。

“这么早就走。”王白屯说。

花姑没有理睬,只是默默无语地向门外走去。

“走归走,以后不听安排,小心自己的后路。”王白屯气势汹汹地说。

花姑迎着晨风,向学校走去。

花鼓走到学校门外,就看见给学校食堂做饭的李大婶走在前面。李大婶也发现了她。

李大婶看见花姑头发散乱,一筹莫展的摸样,仿佛知道花姑从那儿归来的样子。

“昨晚王白屯家那小子又欺负你了。”李大婶直截了当地问道。

花姑刚来不到两个月,平时,李大婶对她很好。李大婶平时爱唠叨东家长,李家短的事。花姑对李大婶印象并不是很好,对李大婶的热情也是爱理不理的。李大婶对花姑的态度似乎无所谓,依然想说什么就说社么,对花姑有时的冷淡态度显得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放在眼里。

花姑听了李大婶的话,十分惊讶,她怎么知道我到王家去了呢?

花姑犯了所有天真女孩犯的同样的错误,乡间野里的故事,比国际新闻传播还要快,她还蒙在鼓里,自以为她被王家作为媳妇的宣传无人所知呢。

“彭老师,你年轻,不是我说你,你还不知道王家的用心呢?其实周围的人早就知道王家对你热情的用意。你是不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喔。”李大婶像吐枇杷子的对着花姑说。

李大婶顿了一会儿,看了看花姑的反应,见花姑并没有表现出对她的不屑。接着又开腔道:“王懂书前不久结伙砍人,判了7年有期徒刑,坐了两年,现在用关系搞的监外看病,在家闲着呢。”

听到这里,花姑打了几下寒颤,像抽了筋似的,脸也突然有些泛白。

李大婶看着花姑异样的反应转移了滔滔不绝的话语。

“彭老师,我不是说别人的坏话哟,只是怕你上当,所以说说。不说了,我要去烧火弄饭了,你忙吧。”说完,李大婶朝学校食堂走去。

李大婶走后,花姑在门口纳闷了几分钟,不知道怎么逃出王二痞家的霸道行径。

(九)

早晨的斜阳照在落叶飘飞的操场上,秋风扫落叶的季节刚刚到来。今天是星期一,学校升旗仪式结束了,花姑站在旗杆不远处,望着飘飘的五星红旗发呆。石校长宣布学生解散后,一直站在旗杆下面,望着蹦蹦跳跳的孩子们在操场上天真无邪的跑来跑去。

过了一会儿,石校长向花姑走去。

“彭老师,有件事我想到办公室告诉你,你上来一下。”石校长说完,便向办公室走去。

到了办公室,里面正好没有人。

“趁现在办公室没人,我想告诉你一件事。”石校长对花姑说。

花姑显得莫名其妙的样子。

“你的情况,我已经给祝校长汇报了,王懂书每天在学校办公室装着同你嘻嘻哈哈的样子,实在是影响了学校的工作。至于你和王懂书的关系,我无权干涉,只是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学校的老师无法安心工作。所以我给祝校长打了招呼,给你请一个星期的假,处理好和王家的事,然后在上班。”石校长无奈地说。

花姑站在办公桌前,顿了足足3分钟,才明确石校长的话意。

“那我什么时候走?”她问校长。

“刚才你就走吧。”校长说。

“我的课怎么办?”花姑说。

“你就别管了,你的工作学校会安排的。”石校长直截了当地告诉她。

说着说着,王二痞出现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屏蔽***〗的石元山,你居然勾引我老婆。”二痞冲着石校长破口大骂。

石校长知道王懂书暗藏的地痞流氓行径,没有对他回嘴。

“你收拾一下,赶快走。”对花姑说完,石校长在上课铃声的催促下,到教室去了。

花姑没有理睬二痞,走出办公室,回到寝室。他没有进寝室们,关了门,就直接走出了校门。她来到校门外不远的公路上,过了10来分钟,去桑镇的中巴车使来,她头也未回的上了车。

二痞在后面放话道:“只要你和你的家人不怕死,你就乖乖听话。”

这些话花姑已经听习惯了,就没有回应,她也不敢回应。

司机松开车的闸门,按了几下喇叭,向桑镇奔去。

(十)



桑家堡小学到桑镇不过10公里远,年轻司机开得很快,不到10分钟车就到了桑镇。

桑镇位于两山之间的坝子里。花姑走下车,在街头犹豫了起来,是回老家告诉父母呢,还是就去姐姐家呢。徘徊犹豫,犹豫徘徊,她转过身,朝镇东头走去。还是到姐姐家去吧,姐姐是唯一能够说知心话的人。

镇东头临公路一栋两层刚刷过白石灰的房子,正中的大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青山市桑镇卫生院。挂牌子的楼后是一栋两层楼的筒子楼,是卫生院的职工宿舍。花姑横穿前楼,到了后楼,走上西头的梯子,转了一个拐角,到了二楼的长排阳台,走进了往东的第四间屋子。

“花萌,稀客,今天没有上班,专门上来玩。”坐在外间的姐夫杨朝尚见姨妹花姑进门,显得很热情地说。

花姑点点头,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你坐,看看电视,你姐姐上白班呢。”杨朝尚说。

“嗯。”花姑回应道。

杨朝尚打开电视,花姑就默默地坐在那儿看电视。

平时活泼,爱说爱笑的花姑怎么这样了。姐夫犯起了疑心。但他又不好问,朝里间的房子走去。他今天上午不值班,原准备在家好好看看书,准备下一个月的自学考试。花姑的异常表现,实在让他泛起了嘀咕。究竟出了什么是呢?不会是自己的什么不是吧。他坐在写字台前,尽力克制自己的忐忑心情,拿出中医学理论翻看起来。

花姑在外间看电视,一直没有什么表情,仿佛老了几十岁的样子。

杨朝尚一直难以平静被花姑搅得心神不定的情绪。上午的时间仿佛过得很慢。

花姑看电视一直没有调频道,电视里放的什么内容,她也一概不知道,只是电视的声音让她心平气和些。

杨朝尚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11时30分了,是该做午饭的时间了。他从屋里走出来,对花姑说:“我去买点菜回来。”

“嗯。”花姑简单的回应道。

医院外有两户菜贩子,杨朝尚很快不到10来分钟就把才买回来了。接着,就开始做午饭。

12时过一点,花姑的姐姐彭华英摇摆者身姿回来了。正在阳台上做饭的杨朝尚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往屋里看看谁来了。

彭华英往屋里瞧去,喜悦的表情堆上脸颊。

“什么时候来的。”华英见面说道。

“10点多钟。”花姑挤出了一些笑容,低声回答。

“你今天没有上班么?”华英问道。

“没有。”花姑回答。本来想向姐姐解释没有上班的原因,但见到姐夫在那儿,又不好开口。姐夫9月1日送她去上班的时候,告诉过他,要他好好干,过一年再往镇上调动。想到自己短短的时间就被王家搞得无所适从的窘境,他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华英本想还问她没有上班的原因,见她满脸极其不自然的苦笑,就暂时没有问了。

“把桌子检好,马上开饭。”杨朝尚对着屋里喊了喊。

花姑正准备起身支桌子。华英叫她看电视,她自己检桌子。

华英在里间去了,一会儿没有出来。

杨朝尚就自己进屋把桌子上的东西捡到了窗台上,把液化气炉放在了桌子上,点燃炉子,把烧好的火锅放在了炉子上。接着又在阳台上的炉灶上炒了一盘豆干和青椒、一盘豇豆和瘦肉、一盘土豆片、一盘三萝卜猪肝片。

“开饭了。”把所有的菜放到了桌上,杨朝尚喊道。

华英从里屋出来,花姑拿着碗站在窗台边的电饭煲前添饭。华英就在靠近里间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杨朝尚坐在靠近阳台门口一方。花姑添碗饭,就在侧面坐下。

三人坐在桌旁,开始了午餐。

“你们今天真的不上班。”端起碗,华英又问花姑。

花姑看了姐姐一眼,没有回答,显出难言的表情,依旧吃着饭。

杨朝尚看着花姑异样的样子,本想问问,又不好开口。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花姑出了什么事情。

花姑不想说啥,华英也没有再问。三人默默地吃饭。

“花萌,使力吃,尽量把菜吃光。”为了缓和一下气氛,杨朝尚对花姑说。

饭后,杨朝尚到里间小憩一会儿,下午要上班。花姑和华英则在外间。华英见花姑什么也不想说,就让她看电视或者自己看书。她则收拾碗筷。

(十一)

花姑一直在杨朝尚家里住着,每天显得心思重重的。杨朝尚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他送花姑去那所学校回来上班,就听见医院的一位同事谈起一件令他不太安宁的事。前年,有一位叫潘萨的年轻女教师派到桑家堡任教,王懂书家就想尽办法想让其成为媳妇。潘萨看中了王懂书家的别有用心,就将此事告诉了父亲,从事教育工作的父亲通过给中心学校打招呼,两个月后就调离了那所学校,断了王懂书家的可耻之梦。杨朝尚本来也打算让花姑在桑家堡小学工作半年后,在与岳父商量将其调离那所学校,以免夜长梦多。难道王懂书家先占后做了?杨朝尚的预感一天一天变的强烈。

花姑到姐姐家的第三天上午,杨朝尚没有上班,在阳台上走走看看。

“杨朝尚,把你姨妹喊出来,说有人找她。”杨朝尚往阳台下看去,只见是街上的温启炯在下面冲他喊叫。

“你说什么?”杨朝尚莫名其妙的问。

“管你####事,叫你姨妹出来,有人找她。”温启炯骂骂咧咧地说道。

杨朝尚感到此人不是善意到此,就对他不客气地说:“你是什么东西,赶在老子面前耍威风。你给老子滚。”

温启炯见杨朝尚不是那么好惹的,就灰溜溜地走了。

杨朝尚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温启炯这个不速之客肯定是王懂书派来的狗腿子,虽然温启炯在供销社上班,实际也是凭着老头的关系混进去的,在街上也基本上属于赌徒加小二痞之流。

杨朝尚平静了下来,进屋直接问花姑花姑:“是不是王懂书强迫了你。”

花姑坐在里间的床头上,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杨朝尚冷静地走了出来,内心充满了感叹,还读了书的,头脑为什么这么简单呢?没想到那些抢占民女、抢夺婚姻的故事发生在了自己的身边。

下午要上班,他没有说什么,上街买菜准备午餐去了。

午饭过后,他就去医院上班去了。

(十二)



花姑在杨朝尚家住了四、五天,眼看石校长规定的请假时间就要到了,她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吃了晚餐,她坐在桌旁默默无言。

“你打算怎么办?”杨朝尚问。

花姑摇摇头,自己不知怎么办。

“你去上班,呆在学校,不在他家里去了。我想他不会怎么样的。”杨朝尚对花姑提出处理意见。

“我还有东西在他家里。”花姑回应道。

“什么东西?”杨朝尚问。

“开水瓶。”花姑说。

“东西怎么去的?”杨朝尚问。

“他提过去的,说帮我烧开水。”花姑说。

“你是不是上当了?”杨朝尚说。

花鼓点点头。

“明天下午,我找人去帮你取东西,顺便叫姓王的不要打搅你的工作。”杨朝尚说。

花姑点点头。

杨朝尚想,也只能这样了。随后,他去医院值夜班去了。走到医院门口,正好遇见彭友忠也到医院值夜班。彭友忠从辈分上讲与花姑同辈,是花姑同族的长兄,和花姑姐姐的特殊关系,杨朝尚与彭友忠自然成了能够和得来的同事。遇见了这件事,他也只好请他帮忙了。

“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一边朝值班室走去,杨朝尚一边对彭友忠说。

“什么事?”彭友忠问。

杨朝尚把彭友忠叫到医院门口的桂花树下,一五一十的把花姑的事告诉了他。莫了,杨朝尚说:“明天下午下班后,我们去帮她把东西从王家拿出,顺便可以警告王家不要打搅花萌的工作。”

“可以。”彭友忠说。

然后,他们各自上班去了。



(十三)



星期六下班时,杨朝尚喊彭友忠到他那儿吃晚餐。晚餐过后,他们就决定到王懂书家去。

走到镇街头,他们准备包一辆面包车前往。这时,杨情理开着三轮车正好经过。杨朝尚与杨情理是同族叔侄关系,自己还是杨情理的叔叔。于是,杨朝尚就招停了杨情理的车子。

“情理,帮我跑一趟桑家堡如何?”杨朝尚对杨情理说。

“可以啊,我刚才也没事了。”杨情理爽快地回答。

杨朝尚与彭友忠爬上了三轮车的后座。杨情理催开油门,车向镇东南飞奔而去。

秋天正浓的山村旁晚,西天红霞中有了几丝寒意。坐在车厢里的杨朝尚与彭友忠被带有寒意的晚风吹拂,消除了工作一天的疲劳,显得更为轻松。

“去了王家后,你给他们谈。我注意看有什么意外。”彭友忠说。

“行,去了随机应变。”杨朝尚说。

不到十来分钟,车就到了王懂书家门口。杨情理停下车。杨朝尚和彭友忠跳下车,直接去了王家。杨情理就在附近散步,等他们返回。

杨朝尚二人到了王家的大门口。王懂书正好站在门口。

杨朝尚本想冲上去揍王懂书一顿,但想到自己特殊的身份和花姑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王懂书的犯罪的亲情况下,使自己冷静了下来。

王懂书装出十分亲热的样子,找出椅子来坐。

“我们要忙,不坐。你把彭花萌的水瓶拿来。”杨朝尚直截了当地说。

王懂书似乎明确杨朝尚的来意,就到屋里拿出了水瓶。脸上还显露出笑盈盈的样子。

“听说你经常去学校打扰她的工作,希望你以后不要影响她的工作。”杨朝尚说。

“没有,我就去找他玩了几次。”王懂书毫不在乎地说。

“她说她不想你去学校找她。”杨朝尚说。

王懂书没有不高兴的表情,还想说什么。

杨朝尚说完,拉了一下彭友忠的衣角,拿起水瓶,转身走了。

走到车旁,杨情理问:“朝尚,你是为花萌的事情来的吗?”

杨朝尚有些诧异,说:“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前天来赵恩奇吃酒。王懂书的妈也在那儿吃酒,她说:花萌很喜欢王懂书,已经自愿做他的媳妇儿。”杨情理说。

听了杨情理的话,杨朝尚隐隐约约感到了花姑的幼稚惹出的咎由自取的可悲结果。要想摆脱王家的纠缠,也只能靠她自己了。

回到医院的屋里,杨朝尚把水瓶给了她。

“先还是要去上班,去了自己不要到王家了。”杨朝尚说。

花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十四)

十一月的山村,落叶树在秋风中散落枯叶,常青树变得深青。下班后,杨朝尚站在阳台上放松放松。随后,他进屋准备晚餐了。

“听说花姑几天没有上班了。”华英急匆匆地走进屋里。

“你怎么知道的?”杨朝尚有些疑惑地问。

“石校长刚才到医院找过我。”华英回答。

“那怎么办?”杨朝尚说。

“我们到王家去找一找。花萌走时说过,王家可能不会放过她。”华英说。

“不吃饭了。”杨朝尚说。

“我吃不下去。”华英说。

“那我们刚才就去王家。把她叫出来。”杨朝尚说。

“只能这样了,其余在想办法。”华英说。

杨朝尚和华英走下楼梯,到了医院门口的公路上,没有车过了。他们只得边走边等车来。

没有车来,他们走了一个人多小时,到了王懂书家门口不远处。他们商量先看花姑在不在屋里,然后再说他妈在街上有事找她。把她带走再说。

走到王家对门的公路上,眼尖的华英就看见花姑坐在王家的堂屋里。王懂书在不远处站着。

华英在前面到了门口。杨朝尚跟在后面。

“花萌,妈有事找你。快跟我们走。”华英说。

花姑见是姐夫与姐姐来说事,相信妈妈一定有事,就走了出来。

王懂书见是杨朝尚和花姑姐姐说事她妈有事,本来想打招呼。可是二者没有理睬他,就护着花姑走了。

穿行在山谷间的公路,拐了一个弯,王家的影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一边走,华英一边问花姑:“你为什么不去上班?”

花姑面无表情地回答:“石校长不许王进学校,他就不许我去上班。”

华英接着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她一直威胁我说:“不听他们家的安排,他就杀死我们全家。”

华英听了这话,显得有些无主。杨朝尚也有些担心,王懂书会不会冲来抢人。不过,他并不害怕。他觉得凭他在读大学时练的一些武术,对付几个小地痞,并不在话下。他们三人一直向镇上方向走。杨朝尚走在后面。

他们走到了一个“之”拐的路途,后面来了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花姑旁边,对花姑说:“王家叫他回去。”

杨朝尚仔细地注意着这个家伙的反应。

这个家伙说完话,就把车开走了。

杨朝尚心想:看来王家还是不敢对自己轻举妄动。

到了镇上,已经通火灯明。

该怎么办了?杨朝尚与华英商量还是先到派出所报案,看派出所有怎么处理。

走过医院,他们没有回家,走过镇上唯一的一条街道,到了镇政 . 府的大门口。大门口的右侧就是镇派出所。

走进派出所,杨朝尚看见坐在值班室的正好是王智整所长。杨朝尚在医院工作3年了,所以一镇之所长,他还是认识的。

“王所长,晚上还在忙啊。”杨朝尚给所长打了个招呼。

“杨医生,这时候了有什么事。”所长热情地说。

“找你们有事。”杨朝尚说。

“进来坐,有事慢慢说嘛。”王所长喊他们到值班室坐着谈话。王所长还给三人倒了一杯茶水。

王所长坐回了原位。从桌上拿起一支烟递给杨朝尚。杨朝尚伸出右手摆了一下,说:“我不抽烟,进来没有代烟。”

“不要客气,说说有啥事。”王所长主动说。

“我想报案。”杨朝尚说。

“什么案子?”王所长问。

“桑家堡村的王懂书〖屏蔽***〗彭花萌,威胁强迫嫁给他。”杨朝尚说。

王所长一边做记录,一边说:“报案一定要有证据。没有证据是无法立案的。”

杨朝尚说:“请你们侦查一下。他强迫花姑不许上班,这可以算是证据了。”

“你们报案了,没有足够证据,我们只能先问问。”王所长显得似乎很困难地说。

“那就麻烦了。”杨朝尚说完,三人离开了派出所。

在回到医院住处的地方,杨朝尚愈发觉得花姑的事情只能任人摆布了。



(十五)

临近冬日的小镇艳阳已经有几分寒意,杨朝尚下午趁没有了来院检查的病人回到屋里转转,刚刚走完阳台的梯间,用水龙头洗手。看见石校长从梯间下走来。石校长先向他打招呼。

“杨医生,我正找你。”石校长说。

杨朝尚心理明白,石校长来一定又是花姑的事。

“石校长,您是稀客,到屋里坐坐。”杨朝尚把石校长领进了屋里。

杨朝尚给石校长倒了一杯热茶后说:“我去医院有一点小事,马上回来,您坐一会儿。”

杨朝尚快速去到住院部,叫了华英,说石校长来了,让她赶快回来做饭。

华英请同事帮忙,自己与杨朝尚快速回来了。

“石校长,让你久等了。”杨朝尚说。

华英向石校长打了声招呼,就去做饭去了。

“杨医生,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我来,你肯定知道是为了谁。”石校长开门见山地说。

“我知道你为花萌的事辛苦了。”杨朝尚带有感激与歉意地说。

“杨医生,实际上我也是养儿育女的人,彭花萌的事我也无助。我已经给中心学校打了招呼,下学期给彭花萌换个学校,让其他老师好安心工作。下学期过后,我也退休了。”石校长说完,起身就准备走。

杨朝尚看着这位临将退休的老校长,心理充满了感激,但又不知道怎么感激。

“您就在这儿吃顿便餐,反正也是晚餐的时候了。”杨朝尚有些心沉,硬是把石校长留在这儿吃了晚餐。

“饭吃了,我也要走了。杨医生,说实话,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以后的事的。但我听医院的人说,你是一位好医生,所以我才来告诉你,以后就靠你们自己了。王家在那里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我老了,也无所谓了。他来学校,也只不过是因为彭花萌在我面前耍耍威风而已。我也只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说完,石校长站起来就向门外走去。

杨朝尚充满感激的把石校长送到了阳台的尽头,口里不断地说着:“您慢走,您慢走。您辛苦了。”

石校长走下梯间,走出楼内,走上楼前的场坝。杨朝尚一直目送着石校长走到了医院门前的公路,直到消失在医院大楼的拐角。

(十六)

1998年11月15日的中午,南来的阳光让小镇的屋子映出的影子变得最短。杨朝尚刚下班,走出医院的大门,欣赏着屋影的寂静,感受着冬日的温暖,左拐朝向二楼宿舍走去。还没有走进门口,就听见岳父彭文昭在屋里说话。

扬朝尚加快脚步,岳父就坐在门口靠里的位置。

“您是稀客。”扬朝尚说。

“你下班了。”彭文昭说。

“刚下班。”扬朝尚说。

扬朝尚进门,来不及坐下,彭文昭就直接开口了。

“花萌的事你知道吗?”彭文昭问。

“知道,石校长前几天来找过我。”扬朝尚一边回答岳父的说,一边找了把椅子座在了他的旁边。

“你看这哪们得了,花萌真是没有脑袋呀!”彭文昭哀叹道。

“他有两个星期没有上来了,肯定呆在王家的。”杨朝尚用肯定的语气说。

“不是是莫子哟,上个星期六文爱财到我屋里去,是王家按的媒人。本来文爱财是我在公社供销社以前的同事,和王家打的干亲家。文爱财那时和我关系不错。王家真会打主意。”彭文昭说道。

“那您同意哪!”杨朝尚有些诧异地问。

“没有,文爱财那天去,我就说过不同意。刚才我就是来找你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彭文昭有些无赖地说。

“我到派出所去过,他们说没有证据,无法立案。这种事只有靠她自己了,她如果不敢申诉是没有用的。”杨朝尚说。

“我刚才就和王家两爷子,还有文爱财,到了派出所。派出所那个王所长好像无所谓的样子,说那是你们私人的事,我们无法管。叫我们走了。”彭文昭说完,叹了一口气。

“花萌就没有申诉的意思?”杨朝尚问。

“没有。”彭文昭答道。

“那花萌现在在哪儿?”杨朝尚问。

“文爱财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女婿康大凯住的烟草站宿舍二楼那儿。说是在那儿去说清楚。”彭文昭说。

“您没有去?”

“去了。”

“说清楚没有?”

“怎么说清楚,我刚说把花萌带走。王白屯气急败坏地发怒了,说老子两个儿子,拿一个儿子和你全家拼了。”说完,彭文昭显出很害怕的样子。

杨朝尚无语,因为他明白王白屯采取的小人之计。给派出所所长和中心学校校长送礼,在外面显出他的儿子是自由恋爱的气氛,在彭花姑面前则采取两面手段。凡是彭家想逃脱,他两爷子就原形毕露,就强迫彭花姑服从,乖乖做她的享受工具。同时也是他招摇吹牛自己能耐,霸占名家闺秀有板眼的活材料。

杨朝尚作为女婿,深感自己去干涉只会落得别人说他干涉婚姻自由的口实。看着垂头丧气的岳父大人,他也无计可施。这一切都只能怪花姑太爱玩乐,喜爱小便宜,导致自投罗网的后果。当然,他也暗暗在想,有些女人是不是甘愿做有钱人的娱乐工具呢?一点一点利益就会让他满足呢。事实上,他也想不明白,从小学到大学的思想政治课教育学生要吃苦耐劳,自食其力,不要好逸恶劳,贪图富贵。可是,一走进社会,就他的观察看,很多学子已经忘记了道德说教的做人要求,多数人都是见利忘义,甚至不择手段。

看了一眼年过花甲,茫然的岳父,杨朝尚沉默了一会儿。

“既然他们那样说,我看您只有态度坚决,不同意。同时再次当着他们的面征求一下花萌的意见,要她当面表态不同到他们家。”杨朝尚建议道。

“他们硬是要强迫那么办?”彭文昭虽说是原供销社的老职工,但老实厚道的他除了忧心忡忡意外,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不管怎么说,先要向他们表明态度,然后看他们又会搞什么诡计。”杨朝尚用安慰的语气慢慢地向岳父出主意。

“那只有先坚决表明态度了。”彭文昭无可赖何地说。

“把桌子捡了先吃饭。”彭华英在走廊上伸进脑袋,对杨朝尚说。

杨朝尚给岳父倒上二两白酒,自己也到了一杯。三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开始了午餐。吃饭期间,华英一直没有开口说什么,杨朝尚与岳父商量不出新的办法,作为老人,也只能表示坚决反对罢了。

(十七)

午餐过后,杨朝尚与岳父一同走下楼梯。给岳父安慰了几句,杨朝尚则去上班了。

彭文昭走出医院大门,无可奈何呀!硬着头皮去了烟草站宿舍二楼康大凯家里。

彭文昭走到唐文凯家门口,看见花姑毫无表情地坐在门口。其他人在屋内坐着,文爱财与王白屯好像还在商量着什么。

彭文昭走进门,文爱财站起来,把他指到了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刚坐下,彭文昭就发话了,说:“花萌不同意,我也坚决不同意。姓王的不能欺人太甚。”

彭文昭话音刚落,王白屯欺人仗势的本性又暴露出来了。

“姓彭的姑娘,你不是细娃儿,你拿人家的东西,把生活开到人家里。难道是我们把东西塞到你手里的,是我们拉你进屋的?”王白屯质问花姑道。

这些质问,对于特殊的畸形行环境而言,涉世未深的花姑顿时脸红脖子粗,简直是无所适从。而对于不知底细、忠厚老实的彭文昭而言,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屋子里的气氛紧张了起来。

文爱财见事情出现了严重的尴尬,从中打圆场道:“有时好商量,大家不要伤了和气。”

彭文昭说:“我坚决不同意,那你看怎么办?”

文爱财转身对王白屯说:“别人不同意,你看怎么办?”

王白屯毫不客气地责问彭花萌道:“东西总不能白吃白拿吧。你说你吃了多少?拿了多少?”

花姑呆坐在那儿,搞得哑口无言。

彭文昭发话道:“你说他拿了多少,吃了多少。你们算算我听听。”

这时候王懂书从一间里屋走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道:“格老子的,还真的要算,那就给他算。”

彭文昭问花姑:“你到底拿了人家多少东西?”

“一部手机500元,一套衣服200元,一双鞋子150元。就这么几样东西,是他自己坚持送给我的。”花姑想都未想,数了出来。

“加起来就850元。”彭文昭说。

“那你在我那里吃住不算钱了,我的青春损失费不算钱了。”王懂书道。

彭文昭和彭花姑听着这些强词夺理,虽然气愤到了极点,但由于奈何不了姓王的,也只有忍气吞声了。

“那你说要多少钱。”彭文昭问道。

王懂书说:“8千块。”

王白屯说:“1万元。”

彭花萌气急败坏,终于怒吼了,道:“你们抢钱吗?你们还是人吗?”

彭花萌来不及说完,王懂书走到她的座椅前,轻蔑地看着他,说道:“是不是想死在这里。”

彭花萌吓得闭紧了嘴。彭文昭也一时说不出话来。

文爱财见事不好,急忙打圆场道:“今天在这里来是解决问题,不是吵架威胁人的。大家都要冷静一些。”

文爱财开口后,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那就6000元,一分不能少。”王白屯说。

文爱财问彭文昭道:“你看行不行?”

彭文昭见花姑在那里坐着发抖,什么也不敢说,自己也没了主张。只得暂时默认了王家的无理要求。

“那好,今天就拿钱来。”王白屯说。

“今天不行,今天没有那么多钱。”彭文昭说。

事实上,彭文昭一个月才一百多元工资,哪来6000元呢?为了女儿。没有办法呀。

彭文昭对文爱财说:“我出去想想办法,下午过来。”

(十八)

彭文昭走出康大凯的家门,来到街上,午后渐西的阳光照到他的身上,使他气愤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些。路过邮局的时候,遇见了以前的几位老同事问他做什么。他只得装出笑脸说:“上街买点东西。”

彭文昭又走进了医院的大门。杨朝尚正在门诊室坐诊,这时候正好门诊室没有病人问诊。见岳父经过,就喊他进了门诊室。

“王家要钱。”刚坐下,杨朝尚正给他沏茶,彭文昭就开口了。

杨朝尚把茶水递到了岳父手中,问道:“什么钱?”

“王家说花萌在王家吃住了的,还拿了人家的东西。”彭文昭说。

“要多少?”杨朝尚问。

“6000元。”彭文昭说。

杨朝尚望了望愁容满面、银丝白发的岳父,王家的丑陋行径使他握紧拳头。他知道,王家又在耍诡计,凭什么敢开口要钱,一定是在欺负不懂法律的岳父而已。同时,他又想,花萌到底在想什么呢?

“您准备给钱?”杨朝尚问。

“我哪里得钱?我是看你能不能想办法。”彭文昭说。

“您年纪大了,是不懂得王家的心理。您即使给了钱,王家会放过花萌么?按照现在的法律,是王家付给花萌青春损失费,甚至因为〖屏蔽***〗罪灯坐牢的。您怎么能给钱呢?”杨朝尚给岳父分析道。

彭文昭叹了几口气,说:“那这事就没有办法啦?”

杨朝尚说:“这种事情,只有花萌自己才能解决。王家在外面不是说是花萌自愿的吗?”

彭文昭想了想,也想不出好办法。

“你说我怎么去交代呢?”彭文昭说。

“很简单,要钱咱们法庭上见。”杨朝尚说。

彭文昭再次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要上法庭,必须要花姑自己勇敢地站出来,怕别人威胁是没有办法的。”杨朝尚补充道。

说完这些,彭文昭又只得硬着头皮到康大凯屋里去做最后的交代。

(十九)

西斜夕阳照出的树影拉得很长,几颗道旁树的落叶在微微的晚秋凉风下打着滚。彭文昭鼓足勇气,踩着道边的几片枯叶,快步地走向康大凯家里。

花姑依然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父亲进来,也没什么表情。

文爱财带着笑颜,从里屋走出来,问:“饿了吗,先吃点便饭。”

彭文昭说:“不饿,我已经吃过中饭了。”

彭文昭问花姑: “你不饿?”

花鼓说:“我刚才吃了一点。”

彭文昭就坐在客厅里等文爱财、王白屯吃饭结束。

大约过了十分钟。文爱财、王白屯来到客厅坐下。

“6000元准备好了没有?”文爱财问。

“没有。”彭文昭回答。

“那你说这事怎么了结?”文爱财问。

“我姑娘受伤害,哪有我出钱的道理?”彭文昭说。

这时候,王白屯倏地站起来,破口大叫:“彭花萌,是我们拉你到我家去吃、去玩的吗?”

彭花萌全身颤栗起来,脸上顿时变得煞白。

眼见女儿吓坏的样子,彭文昭顿时火起,站起身,气冲冲地说:“你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接着喊走了花萌,离开了康大凯家。

父子两走在夕阳满地的乡村小镇。冬日的小镇,行人稀少,偶尔过往车辆的喇叭声打破着街头的寂静。走了一会儿,到了镇邮局门口,彭文昭见周围没有其他人。就问花萌:“你到底怕他们什么?”

彭花萌说:“他们说,不服从,就杀死全家。包括姐姐、姐夫。”

彭文昭问:“你就真的怕吗?”

彭花萌说“是的,王懂书经常带着一把水果刀,在我面前威胁。”

彭文昭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难解的问题,只是叹了几口气,无法对女儿说什么了。

父女俩在街上遇见了一辆回老家的农用车。彭文昭叫女儿上车。父女俩回家去了。

(二十)

1998年11月17日清晨,花姑起了个早床。等他起来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厨房忙活了起来。早餐马上就要好了。看着妈妈在厨房忙碌,花姑默默地梳洗。梳洗完毕,妈妈就叫他去喊父亲起来吃饭。

“今天还是去上班,去了之后尽量避开王家的眼睛。”端起酒杯,彭文昭对女儿说道。

“不知你怎么搞的,遇上了这样的人。”妈妈在一旁感叹道。

花姑默默地吃着饭,一言不发。对父母的感叹显得没有知觉似的。

吃过早餐,花姑提着口袋,背着花背篓。花背篓里装有几十斤洋芋和饲料口袋包着的一块腊肉,这些是母亲让花姑顺便给他的姐姐带去的。父亲跟在后面,从自家大门口出发了。

“到学校了,还是要尽力做好工作。”一路走,父亲一边嘱咐。

花姑只是嗯嗯的作答。

父亲一直把她送到村委会,这里有开往镇上的面包车。

在村委会门口坐了半个小时,开往镇上的面包车颠簸着开来。

花姑上了车。

彭文昭望着车嘟嘟远去。然后转身返回家里。

(二十一)

大约到了十二点钟,面包车停在了镇邮局的门口。花姑端着背篓,从车里走出来。还好,阴阴的天气没有落雨。花姑背着背篓向医院走去。

花姑走进门,姐姐正在做午饭。见妹妹来了,接下背篓,让她自己倒茶和找地方坐,她要忙着锅里炒菜。

吃过午餐,花姑就在姐姐家看书、看电视。直到吃了晚餐才出门到街上去乘末班车到学校去。

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眼前的人影都看不见。她提着口袋向学校大门走去。学校的住宿楼几扇窗口的灯光通明,几位离学校较远的老师都是星期日的下午赶到学校。

花姑穿过操场,上了几步台阶,从办公楼前经过,拐角到了宿舍的走道上。轻手轻脚的到了自己的寝室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走进门,开了电灯,把口袋扔在了床上,回头准备关门。转身的一刹那,让她颤栗了起来,只见王懂书拿着西瓜刀,正往室内走来。

花姑正想举起耳光给王懂书几耳光。王懂书将刀子亮到了她的眼前。她伸手去接刀子。刀口从她的指丫间滑过。王懂书只是威胁她,并没有用力拉,花姑丫间和掌上出现了一条浅的口子,慢慢的出现了一道血痕。

花姑看着手上的血痕,几乎被吓蒙了。他本想喊叫几声。同事们都知道她与王懂书打得火热,喊也不会有同事会帮忙。她只好一边找止血贴,一边摸着抽泣的眼泪。

“你还想躲,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规矩规矩听话,不要自找麻烦。”王懂书教训道。

停了一会儿,王懂书又说道:“今天晚上看在你刚来,有些累的份上,就不找你麻烦。明天下午放学后,我来接你,给我笑着乖乖地到我家里去吃晚饭,然后就在那里住。”说完,王懂书自觉地离开了。

花姑贴好手上的伤口,哭了一会儿,大概是早已习惯王懂书这种盛气凌人的样子,停止了抽泣。除了忍受,她知道没有办法逃出王家的圈套。她后悔自己中了王家的诡计。该怎么逃出王家呢?坐在办公桌前,她默默地想了很久。不知什么时候,她进入了梦香。

(二十二)

阳春三月,掩映在高山之间的赵家河小学周围已经是树木发芽,小草青绿了。花姑在教育站的调整下来到这儿上班已经一个多月。一天下午,学生放学了,没有回家的老师围坐在火炉旁烤火等厨房的下午饭。花姑呆在寝室里,无心地看着书。王懂书知道学校放学了,也按时来到寝室守着她。

咚咚咚,咚咚咚,花姑的寝室响起了敲门声。

花姑起身去开门。只见父亲和大哥站在门口。

父亲走进寝室,看见王懂书在那儿,就对他怒斥道:“你给我滚出去。”

王懂书见彭文昭气势汹汹的模样,就站起身走出去了。

“把你所有的东西搬出去,以后滚出这里。”彭文昭对王懂书下令道。

王懂书装模做样的在外面走来走去,根本就没有理会彭文昭所说的什么。

彭文昭坐下,大哥彭选善也进寝室坐下了。

“我们今天来,就是要教训姓王的,让他以后不再干扰你。”彭文昭对花姑说。花姑给父亲和大哥倒了一杯开水,面无表情地感受着父亲的怒斥。彭选善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则一言不发。

王懂书在外转了几圈之后,就朝校外走去了。

花姑问:“您们吃饭没有?”

彭文昭说:“吃饭你就不管了,你就考虑一下如何和姓王的断绝来往吧。我们马上到你枝枝表姐家去,我和你大哥到那里去过,就在她那里吃饭。”

枝枝是彭文昭大姐的姑娘,家就在学校西头的小河边。彭文昭三父子走出宿舍,从学校操场走过。

“给老子站住,我有事要找老家伙的麻烦。”循声望去,只见王懂书站在操场外的公路上,一边骂着,一边向彭家父子冲来。

“你想干什么?”彭文昭带着有些沙哑的吼声斥问了一句。

“我要你拿5000块钱,我弟弟开摩托上来收拾你们出车祸了。”王懂书指着彭文昭的鼻子说。

“做你的梦去吧!”彭文昭说完,三父子去了枝枝家。

彭文昭的怒吼让王懂书有些懵,他没有想到这老头真有些不怕死的样子,自己没有趣味的呆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从自己身边走过。

(二十二)

还没有完全褪去寒意的山村之夜,枝枝家的火炉烧得旺旺的。舅舅已经多年没有来了,今天舅舅因花姑而来。尽管有花姑‖事‖件‖的不顺心如意,但家里依然充满了融融喜气,大家总用快乐的心情谈着开心的事。

晚餐之后,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大家坐着谈得正尽兴。枝枝家的大门突然哐哐当当地响起来,接着传来了叫骂声。

“叫彭****赶快出来,否则老子要砍门了。”

坐在屋里的人都知道是王懂书来了。彭花姑吓得周身发抖,彭文昭和大儿子也脸色大变,不知所措。这时,只见枝枝走到门口。

“姓王的,你不要在这儿耍横。这里不是你耍横的地方。”枝枝对着外面的王懂书吼道。

“把人放出来。”王懂书大叫道。

这时候,只见枝枝的丈夫站起身,抄起一根扁担,向大门走去。他打开大门,扬起扁担,吼道:“滚,我这里不是耍流氓的地方。”

王懂书突然改变了语气,说:“大哥,我听说彭老师在你这儿,我找她有事。”

“滚远点,她在不在我这里与你没有关系。再在这里闹,我的扁担是不认人的。”枝枝的丈夫根本不理王懂书的这一套。王懂书灰溜溜地走了。

枝枝的丈夫关好大门,又回到了原来的座位上。听了枝枝舅舅的话,他太气愤。他对在座的人说:“对于这种人,只能以恶治恶。”

王懂书被赶走之后,枝枝开始给舅舅、老表打水洗脚。已经是晚上11点了。是该安排客人睡觉的时候了。花姑也只好在表姐家安神了。

彭文昭本身就有睡觉认铺的习惯,加上花姑的事,他更是睡不着。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床了。

随后,人们都渐渐地起来了。枝枝家也有孩子在小学上课。所以,枝枝起床更早,一起来,就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枝枝家早餐之后,花姑还是得去学校上课。彭文昭也去了学校。叫花姑把王懂书的东西扔出了寝室。

花姑听了父亲的话,回到寝室,就将王懂书的一双皮鞋和一口皮箱子拿到了走廊上。将王懂书的两套服饰扔到了箱子上。

这时候,王懂书从操场上走来了,见花姑在搬自己的东西。破口骂道:“你给老子小心点,要不要命。”

彭文昭气愤地烈火终于燃到了极点。厉声回应道:“你敢,老子就用这把老骨头和你拼了。”

王懂书见硬的不行,就假装把东西搬走了。

“他如果再来,你不要怕他。”彭文昭对花姑说。花姑沉默无语。

东山的太阳已经照到半山腰了。眼看就要上课了。彭文昭说完,就和大儿子向学校外的公路走去。

看着父亲和大哥远去的背影,花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寝室,拿起教本,向教师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遇见上班来的老师,她用常有的微笑打着招呼。老师们都知道她的境况,也没有老师太在意。

(二十三)

彭文昭回家后,依然牵挂着花姑的事。

一天早上,起床后,他唉声叹气一阵后,叫花姑妈早点做早餐。吃过早餐,他就步行朝镇上走去。爬过一段斜坡路,走过一段横穿山腰的林间小道,越过两道山梁。然后沿着石梯顺着一道山槽而下。到达小镇时,已经是正午。来到医院,走进杨朝尚的住处。杨朝尚正在水池边洗中饭菜。见岳父大人来了,叫他到屋里坐。

洗完菜,杨朝尚回到屋里,擦干手,给岳父倒了一杯茶。然后就在灶边开始忙碌起来。

杨朝尚一边做饭,岳父一边问道:“花姑究竟和王懂书拆开没有?”

杨朝尚毕竟学过一点心理方面的知识,知道王懂书这种人惯用的伎俩。他也知道,那次岳父去叫花姑把王懂书的东西搬了出来。可是,他走后不久,王懂书就将东西搬了回去。前天,他去赵家河卫生所处理一位危重病人。这位病人的孙子刚好也在赵家河小学教书。当他来照看病人时,杨朝尚侧面问了花姑的情况。据他说,王懂书那天搬回东西后,还把花姑叫回寝室扇了几耳光。花姑回来上课的时候脸上还有未擦干的眼泪。

岳父问及此事,杨朝尚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那天,你走后,王懂书就把东西搬回去了。”接着,杨朝尚劝慰道:“这件事只有靠花姑自己处理了。姓王的不择手段,利用了花姑爱慕虚荣,性格软弱,胆小怕事的特点。表面上姓王的又没有违法。别人又有关系,奈何不了别人。”

听完杨朝尚的话,彭文昭显露着出愁苦的脸,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在杨朝尚家里吃完中饭,已经是午后两点。杨朝尚准备上班去。彭文昭见天时还早,就慢慢地往家里走去。走在山路上,望着路旁阳光下冒出的几株小草,彭文昭对自然物的生长已经司空见惯,也就没有太多的感慨。只是花姑的事,让他有叹不完的怨气。

(二十三)

四月的山村,已经是草长莺飞,生机盎然的春浓时节。十五日是彭文昭的生日,儿女们‖成‖人‖了,打工的打工,工作的工作,即使过生日也很少回来。不过,坐得临近的大姐、二姐却要来的。十四日下午,彭文昭照例到菜园里找些小菜。老婆侧从炕上取下一支猪蹄洗净。彭文昭找小菜回来后,花姑妈就吩咐他砍猪蹄,自己端着一撮箕小菜去到吊脚楼下的水渠边洗菜。

“妈”。花姑妈低着头洗着白菜苔,加上哗哗的水流声,没有听见后面有人喊他。

“妈”。花姑走进了些 ,提高嗓门,再次喊了一声。

花姑妈回过头,见花姑提着一个黑色的提包,站在后面。有些吃惊地问:“你啥时回来的?”

“刚到。”花姑说。

“那你到屋里去,你爸爸在家里。”花姑妈说。

“哦,我回去了。”花姑说。

花姑走到大门口,只见大门开着。走进大门,右转推开厨房门,只见父亲正用一把斧头砍着猪蹄。

“爸爸,我回来了。”花姑对爸爸说。

彭文昭抬起头。看见是花姑站在旁边,感到有些吃惊。花姑怎么回来啦?

“走路累了,先歇一会儿,烤烤火。”彭文昭对女儿说。

花姑就坐在了旁边的火坑旁。火坑里的火燃得旺旺的。

彭文昭砍好猪蹄,用装菜的盆子把碎猪蹄清洗了两遍,然后放到了锅里。

“你把灶孔里的火烧起来。”彭文昭对花姑说。

花姑去烧灶火。

彭文昭给锅里加了一把辣椒和花椒,然后盖上了锅盖。

彭文昭忙完,搬了一把椅子在火坑旁坐下。

花姑烧燃灶火,回头看了看父亲。然后说:“王家要'五一'结婚,我只好回来告诉一声。要想摆脱王家对家人可能的伤害,只好结婚之后再来想办法。”

彭文昭看了看有些憔悴的女儿,沉默良久,问女儿道:“王家一直都在威胁吗?”

“您不知道,王懂书有一把刀,只要我稍有不依从,他就拿出来架在我的脖子上。威胁要杀掉您们。”花姑面无表情地说。

“就想不出别的办法啦。”彭文昭说。

“没有办法,我们奈不何王家的。”花姑说。

彭文昭显得很无奈,说:“那就只能这样,靠你自己了。你自己也长大了,也应该学会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了。”

“来,给你200元钱,您过生日也没给您买什么。”花姑一边说,一边掏出200元给了父亲。

“今天回来就这些事,我马上要走。到镇上姐姐家去歇息,明天早上赶早班车去上班。”说完,花姑就起身要走了。

父亲没说什么,站起身,把女儿送出了大门。目送着女儿沿着菜园边的小路远去。

(二十四)

一辆贴有大红喜字的双排座在曲折的山道上蜿蜒飞行。紧握方向盘的王懂书显得自豪而骄傲,边跑边嘟嘟地飞按着喇叭。

彭文昭一夜没睡,大清早起来就靠在吊脚楼下猪圈前的一根柱头上。“哎,哎”连连的唉声叹气。脸上的皱纹仿佛深了一些,头上的白发仿佛增加了一半。

“花姑就这样出家么?”他无赖地自言自语道。

王懂书一行人的车停在了赵家河小学的门口。王懂书跳下车,喊来带来的贾芸和郑啸二位接亲女帮手,径直走到花姑的寝室,叩开门。吼道:“杂种的衣服还没穿好,快点。老子们的车来了。”

花姑无赖地起床,穿好。贾芸和郑啸把她推拉出了单身宿舍。

走到屋外走道,花姑嗷嗷大哭起来。王懂书走过去就是两巴掌叩在脸颊上。命令道:“今天是老子的大喜日子,一直要笑着,小心老子宰了你全家。”

花姑只能把泪水往肚子里下咽。随着王懂书和二位接亲帮手上了车。

彭文昭仿佛看见女儿出嫁的场面,无赖的叹息接而连连。一幕幕无赖的往事历历在目。

1999年5月1日,天刚刚亮,他就起床了。“女儿就那样出嫁么?”彭文昭老泪纵痕。

王懂书的车在盘旋的山村公路,绕行了3个多小时。大约两点左右,车到了王家门前。顿时,王家鞭炮齐鸣,礼花飞天。礼宾司、支客司匆忙起来。

王懂书跳下车。花姑在两个迎亲女的推拥下下了车。

王懂书拉着花姑走进了堂屋。堂屋的神壁上,两支红色的蜡烛照着有些暗黑的屋子。面对红蜡烛,礼宾司开始指引新人拜堂。一鞠躬,拜天地;二鞠躬,拜父母;三鞠躬,对拜。花姑机械地应付着这些过场。心想,假装结婚了,自己在逃跑,王家再不会去威胁自己的家人了吧!

拜完堂,王懂书和花姑在两位迎亲者的护送下进了毛家制造的新房。接着,支客司高喊:“没坐席的赶快坐席呀,接着开饭。”毛家在一片喜气洋洋中举办者他们幸福的婚礼。

太阳渐渐偏西,彭文昭除了叹息与流泪,也想不出什么去对付王懂书这样的亡命徒,只能忍气吞声。

“吃饭,花姑说不是说结婚了就可以不牵连家人,他就可以逃出王家的控制了吗?”彭文昭的老婆一边喊彭文昭吃饭,一边安慰道。

彭文昭知道,她是逃不脱的。毛家既然威胁、恐吓成功,她怎么会停止对花姑的阴谋呢。只有像他老婆这样的山村妇女最好忽悠,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现象,无法看到事情的真面目。

彭文昭实在是饿了,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迈上8级台阶,走进厨房,找出酒杯,喝起了闷酒。

两点三十分左右,毛家又一阵鞭炮、礼花齐鸣,客人们又开始一轮进餐。王懂书拉着花姑一一给客人奉烟进酒,一一按照王懂书的要求陪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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