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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山村

作者:马忠 时间:2016-3-20 9:17:53 点击:5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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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山村 这天我满怀期待的回老家探亲,想寻找昔日熟悉的温馨。在外时间久了,总想去感受一下有亲自远方来,全家上下热热乎乎,劈柴、烧火、倒茶、做饭,老人们坐在炕上,年轻人忙里忙外,妇女们女儿们操刀弄厨,孩子们嬉戏打闹,拿着客人给的零碎钱去小铺里买零食,鸡叫狗咬娃娃吵,那种参与其中、熟悉透了的田园生活。 天是雪后放晴,清冷而滋润,整个山村被白雪覆盖,在洁白的底上生出许多灰色的房子和枝杈突兀的树来,整体的白托着成片的和零星的灰色物体,像是巨幅宣纸上的水墨画,只是我也是画中的一笔。 我那乳白色的轿车停驶离国道的时候,我看到去大哥家的水泥路面已经清扫得干干净净——上次是因为路上的雪没有清扫,融化后结成了冰,车在拐弯处打滑,看来大哥们期待着随时有客人到来。 车停在大哥门前,门关着,里面悄无声息。我推门进去,院里没人,走上阳光沐浴着的北房台阶,大哥撩起门帘出来了。相互祝安拿手后,我们进入屋内,妻子把一袋橙子放到三关匣上——大哥家还有这种老式的家具,大哥要我们上炕喝茶。 屋里有些清冷,堂屋正中的烤箱封了火,铁皮上摸上去有一点微微的热气,不见嫂子。“嫂子呢?”我爱人问。“感冒了。在那边房里睡着哩。”我和妻进入与厨房连着的西房,嫂子从炕上下来了,一脸病相,我们赶紧问安,劝她休息。这个房子没生火,更冷一些。 “孙子们呢?”到家这么长时间了,不见孙子们来,我问大哥。 “去他外爷家了。下雪前去的,去了几天了。”哥答。 我心里有些惆怅,给两个孙子每人准备了一张50的绿票子呢,看来用不上了。 大哥已经把电茶壶插上了,要我们喝茶,这几天是大哥在家里做饭。三个儿子儿媳外出营生,大儿子在外地开牛肉面馆,二儿子两口子给别人经营服装店,三儿子两口去北京一家牛肉面馆里当拉面匠。大儿媳带着两个孙子回来没几天,又去探娘家了,大哥大嫂依然两个人守着三院房子。大哥还是胃癌晚期的病人,但他把这病不在乎,一切托靠真主,生死由命,不过每天的药费要六七十元呢,花孩子们的钱,大哥有些可惜。 羊圈里传出羊叫声,大哥养了一群羊,这两天下了六七只小羊羔呢。他每天与这些羊打交道,羊给他长精神。 大哥是个达观之人,他在家操持家务,外面还兼了一个大营生,在清真寺里当学董,为全村的人服务——当然这个学董是纯义务的,没有报酬。管理者没有报酬,只在清真寺。今天这个明天那个,事务很多,很费人,何况他是个病人,为此还要垫补上不少钱。不过全家人乐意他有事干,心情好。 婉拒了大哥忙乎招待,我们去三弟家。三弟两口子各抱着一个孙子,一个喊罢一个闹,一个拉罢一个尿,顾不上吃,顾不上喝,忙得是焦头烂额。一问,儿子媳妇、女儿女婿都外出打工去了,留下两个不满周岁的孙子。他们这个隔代家庭可是热闹了。 四弟家也是两口子守着空宅院,冰锅冷灶的。 “隔壁几家呢?” “一样。”大哥说。 现在全村六七十家人,全是四十岁以上的,年轻人都出去了。有十二三家直接锁了门,有八九家几年没入门了。 以前是冬天闲了年轻人在一起谝干淡、找乐子、互相帮忙干些碎小活、聚在一个家里吃平伙,下雪了漫山遍野追野鸡、抓兔子,煞是热闹。现在这一切都没了。一个时代一个时代的轨迹,一个时代一个时代的味道。以前的回不去了,将来的谁知道呢? 风起了,一股雪珍珍飘过,脸上冰凉冰凉的。这个冬天的山村真是好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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