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粽子,在记忆深处飘香

作者:海上打渔人 时间:2020-5-23 10:25:14 点击: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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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写于2005年6月7日


一年一度的端午节快要到了,报纸上传来了激动人心的消息:中国和韩国一道要把端午节申报为世界历史文化遗产。菜市场也早已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到处都有包粽子的芦苇叶子出售。说实在的,现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随时想吃粽子随时都能买到,要什么样的馅就有什么样的馅,真是举手可得。久而久之,我对粽子渐渐失去了那份期待的心情。

但是,儿时的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吃粽子,却对粽子独有情钟。但那时,不容易吃到粽子,吃粽子比过大年还希罕,一年也难得有一次。于是,吃粽子不仅成了端午节的象征,也成了我们兄妹几个人一年的期盼了。

看到别人家早早地买下了芦苇叶,只单单地在等端午这天的到来,我们三个哥哥和一个小妹妹便挨家挨户地查看起来:哪家今年包了多少粽子,哪家包的粽子用了什么馅,哪家的粽子大,哪家的粽子闻起来最香。要是哪家实在看不过我们兄妹四人的馋样,白白地送一个粽子给我们吃,那便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了。我们几个人或者是飞快地跑到草堆后你一口我一口地平分地吃起粽子来,要是谁不小心多吃了一点,还会招来其他人的惩罚;或者我们拿到粽子,一前一后地跑到家里,当着父母亲的面,说是哪家哪家给的,然后我们才小心奕奕地打开芦苇叶,你一口我一口地挨着吃起来。

接下来,我们兄妹几个一道在村子里转,像做贼似的实行分工,有人查看谁在外面吃粽子,有人专门望风——看吃粽子的人是不是离开了以及附近有没有其他人,有人专门拣人家吃完粽子丢在地上的芦苇叶,有人专门把拣到的芦苇叶送回家。基本上拣一天,也能拣不少芦苇叶子,也有一些人家吃完粽子,会把粽叶子收起来再包第二次第三次的,那样我们便少拣一些芦苇叶。

我们把拣到的芦苇叶用清水洗一遍,放进锅里煮沸,然后再清洗一遍,接下来就是审查,有的芦苇破了不像样子就扔掉,有的长短不一还需要用剪子剪齐。一切都准备停当,我们兄妹几个就哀求母亲淘些糯米,帮我们包粽子,母亲通常都是有求必应的。我们几个仍是不自觉地就进行了分工,有人烧锅,有人帮母亲传递芦苇叶子,有人用勺子量米,有人把母亲包的一个个粽子五个一小捆十个一大捆地束在一起,要是天热,还有一个人专门为母亲扇扇子,既赶走母亲额上的汗珠又赶走了蚊蝇。我们总是不停地告诉母亲,她包的粽子真漂亮,不大不小的很匀称,吃起来肯定香。父亲总是在一旁,说我们几个孩子太馋,然后就一声不吭地一边看母亲包粽子,一边做起自己的事来。

我们第一口吃到母亲包的粽子,很少是在端午节当天的,通常都是在端午节的第二天才开始过端午节的,也有时候是在端午节的夜里过端午节的,母亲在队里上工回来已经很晚了,我们早已睡意正酣。看到我们准备好的芦苇叶,她便一个人默默地包好粽子,然后再放进锅里煮好。等粽子烧好,她再把我们兄妹几个从睡梦中唤醒,让我们吃完几个粽子后再睡。父亲不舍得让母亲唤醒我们,母亲却执意地说:“今天还是端午节,明天就不是端午节了,还是叫醒他们,让他们在端午节吃吃粽子吧。”尽管是人家吃剩的芦苇叶,但我们吃起来还是觉得格外的香甜。

几年以后,我们兄妹几个都长大了。有一年端午节,我在村外的一条河边放牛,看到河边东一棵西一棵长着细条条的野芦苇,突然灵机一动:我何不摘下野芦苇叶子,让母亲在端午节前一天就包好粽子,这样我们不用拣人家吃剩下的叶子了。等放好牛,我叫上两个弟弟脱光衣服下到河里,一棵野芦苇上的叶子都不放过,我们摘了很多。为了粽子的原汁原味,我们还顺便割了一些蓍草用来系粽子。母亲笑着对我们说:“新鲜倒是新鲜,可这么窄的叶子怎么包粽子呢?”要是市场上买的叶子一片或两片、最多三片就能包一个粽子,可母亲有时用七片叶子还包不好一个粽子。这一年,为了包粽子,母亲可是拿出了所有的本事!粽子还在锅里煮,可香气一点也盖不住,不断地透过锅盖中的夹缝,向外四溢。果然香多了,我们众口一词地叫嚷:“没想到,原来粽子这么香!”小妹等不急了,一会儿揭一下锅盖,一会儿揭一下锅盖,等粽子煮好了,她竟一口气吃了五个,笑着撑在那里直叫肚子疼。

从那年过后连续几年,一小盆糯米、一篮子野芦苇叶子和一把蓍草一直成为我们全家快乐度过端午节的源泉。

现在一晃都过去了二十年,父母亲老了,我们兄妹四个人也都大了,生活也越来越好了,买来的粽子我们已经吃了一年又一年。可我却固执地认为:最好吃的,还是儿时母亲用野芦苇叶包的无馅糯米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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