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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个出肺肝相示的人——读丰子恺小品《艺术人生》

作者:葛栋玉 时间:2010/3/25 11:31:30 点击:4056


人之初,性本善。童年的岁月,总是引人无限遐想的。丰子恺说,孩子“年纪愈小,他的世界愈大”。这样说来,‖成‖人‖的视野不是反而小了么?事实上,当你在一个缺乏诚信的社会里,为尔虞我诈的世俗折磨得身心憔悴的时候,你会更加怀念儿时那份率直纯真毫无戒备的天性。

  你瞧那些童子,“哭的时候用全力去哭,笑的时候用全力去笑,一切游戏都用全力去干。干一件事的时候,把这事以外的一切别的事统统忘却,更无余暇顾到实际生活上的事及世间的习惯了。”可‖成‖人‖能行吗?一旦走出家门,你就得“受着校规的约束,社会制度的限制,和世俗的拘束,……为分数而劳动,为名誉而劳动,为知识而劳动,为生活而劳动了。”最痛心的是,为了获得自己企望的这一切所采取的那种种手段,往往是以损害别人和欺骗社会为前提的。我们“看的是假新闻,读的是盗版书,种的是假种子,施的是假化肥,一个心灰意冷的人喝农药自杀怎么也不能成功,喝酒却使他送了命。”(狄马《假货、信仰及其底线突破》见《杂文选刊》2002年第5期)因而丰子恺感慨地说“世间的大人都为生活的琐屑‖事‖件‖所迷着,都忘记人生的根本;只有孩子们保住天真”。

  有次去茶楼,丰子恺发现老远瞧着三层楼的“洋式门面”,里面都是破房子。外面展示给人的,只是一堵美丽的墙壁而已。他便愤愤然了,说什么“‘市容’是民心的象征。”而“这个‘假三层楼’的大杰作”是“建筑艺术的浩劫!人心的虚伪,丑恶,愚痴的象征!”但七八十年的时光过去了,这些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被丰子恺大加挞伐的“浩劫”,今日却愈演愈烈。有个县政 . 府的大楼,建造格局活似天安门广场;有所市委党校,将外墙瓷砖贴成一个巨大的古代官帽形状;还有花上亿元建起的飞机场,每年的客流量只有100多人。于是,有人感叹了:怎么天天都像过愚人节?社会,正陷入彼此戒备的危机。呼唤诚信,成为当务之急。在功利观念的极度催化作用下,人们已将儿时那份率直的天真丧失殆尽了。

  每天上下班路过机关大楼的时候,我总能看到草坪上的一块小木牌子。白底红字写着:“爱护绿色,就是爱护生命。”这种口号式的训导方式,常让我想起丰先生的一段话:“警告游人勿踏草地,也可画一只大皮鞋,沉重地踏在许多小草上。每棵小草身上都长着一个小头,形如一群幼稚园里的小孩。……用漫画来代替文字,用要求同情来代替禁止”。是啊,我们这个社会,对“要求同情”的缺乏似乎也达到极致了吧。今年4月11日,甘肃渭源县的姜维堂向妻子连剁78斧,当地的派出所干警、司法局长、乡长、学校校长目睹惨案全过程,却没有一人上前施救。今年5月27日,温州龙湾永中镇八甲村一女子坠河,岸上涌来一批又一批黑压压的看客,也无一人伸手相助。试问,我们这个社会到底是怎么了呢?一个缺乏温情的社会是冷漠的,它预示着这个时代正一步一步走向没落,走向末日。每一个有点责任心的人,是不应该再把自己火热的爱心打包封存束之高阁的。

  “吾爱童子身,莲花不染尘;骂之唯解笑,打亦不生嗔。”丰子恺认为,天真烂漫的童子是一种能够“出肺肝相示的人”,他们没有一丝的做作和伪饰。所以虽然身心垂老,可还是深深地怀念着那份早已远去的童真。丰子恺的左额上有一道眉毛一般长短的疤,这是儿时和五哥哥抢吃米粉菩萨,跌破脑袋后留下的恶果。别人都说是破相,是缺陷,可他却取了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梦痕。还说“这是我的儿时欢乐的佐证,我的黄金时代的遗迹。” “由这痕迹可以探寻我的儿童时代的美丽的梦。”

  是啊,既然相逢“出肺肝相示的人”乃大家梦寐以求的事,我们为什么不能都来做一个“出肺肝相示的人”呢?!

  相关链接《艺术人生》何乃宽 编 花城出版社1991年10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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